天才们的篮球时代

“老爸还没回来吗？”褚修看到林莲正坐在门槛上，手边地上摊着一地毛豆，一个旧旧的不知历经多少岁月的塑料篮里面，已经有半篮子豆仁了。

“又去喝酒了？”坐到林莲身边，褚修动手帮着剥起了豆子。

林莲，是褚修的奶奶，某种程度上来说，也是褚修身边唯一称得上家长的人。

“这次应该不是。”林莲说话时手里没停，“这几天，老实了不少。”

这些事情，本不该是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孩子问起的，也不该是祖孙之间会交流的事情。但是林莲如若不同褚修说，又能同谁说呢。

这一家三代人，恰好也就是三口人，一代一口。

林莲，褚秋，还有褚修。爷爷走得早，妈妈走得远，远到不知去了哪里，杳无音讯。

“你进去自己看点书吧，我今天出了趟门，又帮你借了几本书来。”林莲说完，叹出一口气。

“没事，帮你把这点毛豆剥完，我再进去。”褚修坐着没动，继续熟稔地剥着毛豆。这些毛豆是林莲自己种在残存的很小的一块地上的，不仅有毛豆，还有玉米和一些青菜。只不过这时节，作物已经不在生长了。

林莲每天都去地里摘一点做菜，摘一点就少一点。

过了一会儿，林莲的嘴唇嗫嚅了一下，犹豫着终究说出了口。“你和那些坏孩子玩，我也不管你，但你别忘记看书。”

“奶奶一定会把你送回学校的，你放心吧，所以这段时间，你就看点书自学一下。”林莲补充到。

说来林莲给褚修借的书，大部分都是世界名著，反而很少教科书。

这是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太婆，穿着淡紫色的粗布衣，脚上是一双劳作时穿的黑色布鞋。整个人看上去整洁利落，头发也还有大片的黑。

当然，年轻是谈不上了，这一身老气传统的装扮，足够让林莲配上一声老太婆。村里的同龄人，也都早早地叫起了“林奶奶”。

“我知道。”褚修淡淡地回到。

这一个小孩，一个老太婆，就这么在门槛上坐着，无声的午后，阳光斜斜，光束中夹带一些灰尘。

灰尘不住地翻转滚动，恍若宇宙星河。

“阿修，阿修。”在阒无人迹的乡野小路边上，一个染着黄毛的头颅在不远处悄悄地探着，这几声轻微的呼喊更像是一种掩耳盗铃。

褚修有些尴尬地看了林莲一眼，林莲并没有说什么，只是抬头看了那黄毛一眼后，又顾自剥起了毛豆。

“奶奶，我出去一下。”褚修起身同林莲说到。

“去吧。”

得到林莲的应允，褚修才起身离开，缓缓朝院子门口走去。这个黄毛，就是之前那场比赛中的王东了，也就是林莲口中的坏孩子。

“怎么了。”褚修走出院子，看到王东手上拎着一袋东西，敞开的口子处还不住地往外冒着热气。

“喏，买了只烧鸡，没想到这么大，我一个人也吃不完，切了半只来给你。”王东信口说着，走到褚修身边，将装着半只烧鸡的袋子递给褚修。

“唔……谢谢。”烧鸡冒着热气，散着喷香的气味儿，褚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。

“嗨，和我客气什么。”王东说着，走近褚修，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，过了一会儿，缓缓开口说到，“那个……我去买烧鸡的时候，看到你老爹，你老爹在超市旁边玩老虎机呢。”

说着，王东拍了拍褚修的肩膀，“把他叫回来吧，他快输光了。”

王东离开后，这个绍城城区边缘待拆迁的村落一隅，又恢复了午后死一般的沉寂。虽是周末，但热闹，是城区的热闹，同村庄，大概是没什么关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