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才们的篮球时代

“你看看这什么玩意，是不是你故意放进去的！？”红毛对着褚修吼到。

“我没有。”褚修声音不大，老李听到动静，赶过来了，看着青菜上确实是匐着一只已然死透了的苍蝇。

已然死透了，就不可能是褚修事后放进去的，所以老李不用脑子想都明白，这红毛是在找茬。

不过就算明知是这红毛自己放进去的，又能怎样？谁都拿不出个证据来，这就是开小餐馆最无奈的地方，遇到这种摆明了来坑你的顾客，你只能任他摆你一道。

“小子，你是不是故意整我？就因为我刚才吼了你几句？”红毛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，一看就是这方面的老手。

“我没有。”褚修淡淡地回到，不解释也不情急，事不关己一般。不过这份态度，显然愈加惹恼了这红毛，也让这红毛更有理由大做文章。

“呦呵，你小子看起来好像很无所谓啊！你TM就等着老子没看见这苍蝇……”红毛一脸煞气，话正说着，老李走上前一脸笑眯眯地说到。

“这位小兄弟，别和小孩子计较，别和小孩子计较，这件事肯定是个误会。”老李打着圆腔，“这样吧，这碗面就不算钱了，我再给你添个鸡腿做赔偿，你看成不？”

“一个鸡腿？”红毛不依不饶，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姿态，外人看了指不定还真以为理亏的是老李这边。“你这TM是打发要饭的吗？”

“年纪轻轻，一点礼貌都不讲的吗！？就这么对长辈说话？”其中一个吃面的老头子有些看不过去了，呵斥到！

“老东西你管得着吗！？”红毛气焰仍然嚣张，把那老头气得不行，吹胡子瞪眼，估摸要不是知道自己这身板已经不行了，恐怕就得上去干架了。

这时候王秀芬也已经走了过来，这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，平常往往就是老李唱红脸王秀芬唱白脸，小本经营，没这一套软硬兼施可不行。

“怎么着了，你还讹上了？”王秀芬一出场，就把这红毛震了一震，这一股泼辣的气势对待这种毛才刚长齐的小瘪三那是足够了。

混迹于市井同三教九流频繁打交道，练就出来的这份骨子里的泼辣与果断，可不是小红毛这种银样镴枪头的霸道能比的。

不过这红毛似乎是有所依仗，愣了一愣后，又旋即无赖地说到。

“怎么，吃出苍蝇你们还不认账了？”红毛说着，用手指着碗里面的苍蝇，周围有二三食客，都是老街坊了，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。

如同看猴戏一般。

王秀芬对付这种泼皮的道行，他们都很明白。

“那怎么着？要不要去给这苍蝇做个死亡鉴定？看看是你自己带过来的死苍蝇，还是在我们这边的？”王秀芬说着一捋袖子，一叉腰，一副要和你杠到底的姿态。

“你……你们店大欺客是吧？”红毛刚说着，谁知这时候褚修冷不丁地来了一句。

“店大？你瞎了吧？”

褚修的口吻很平淡，甚至让人听不出讥讽的味道，但周围那些老街坊一听到褚修这话，都忍俊不禁。

红毛似乎也感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合情，脸一红，猴屁股似的。也不知是不是急了眼，竟然直接伸手一耳光就要朝褚修扇过来，但让人意外的是，这突然的出手倒好似在褚修的意料之中一般。

褚修结结实实地扣住了这红毛的手腕，猛地一拧，只听一声惨叫，红毛缩手捂着自己的手腕。

这看似骨瘦嶙峋的小子，竟又这番力道？红毛可没多想这些，只知道自己吃了个丢脸的亏，这是下不来台了。

被一个小屁孩顶撞，红毛哪咽得下这口气，手还捂在关节上，一条腿就朝褚修踢了过来，直接冲着肚皮，气急败坏的样子。

但这一脚还没踢到褚修的肚皮上，就叫王秀芬一个擀面棍甩在了脚背上，痛得这红毛嗷嗷直叫。

红毛咬着牙，缩着一手一脚，狠狠地瞪着王秀芬，头也不转地朝门外尖声尖气地喊到。

“王哥，强哥，这狗日的面馆仗势欺人！”

红毛往门外一喊，一转眼功夫，进来两个矮壮矮壮的汉子，年纪一看得有二十五六。

看来是有备而来啊，老李看了一眼王秀芬，无奈地摇摇头。

“怎么了？”一个穿着皮夹克挂着一根一看就是假的大金链子，跟拴狗的链子一般粗。平头男看了一眼红毛，又扫了一圈周围的人，问到。

“王哥，这狗屁面馆面里头有苍蝇，我吃出来了，这仨人死不认账，还打人！”红毛一瘸一拐地走到这个平头身边，说着还不时拿眼睛觑着褚修，一副小人得志的德行……

“老板，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。”这强哥淡淡地瞥了一眼褚修后，就转头直视着老李说到。

“我们也没不认账，这不打算给这小兄弟一点赔偿的吗……这动手，可也是他先动的。”老李说着，拉了拉褚修的衣服，轻声道：

“你先回后厨。”

“没事。”褚修转头看了眼老李，俩人个头差不多，老李佝偻的背让原本比褚修高出的那点个头荡然无存。

“听话！”王秀芬在一旁说到，“这里的事情，你个小孩子就别掺和了！”

褚修无奈，慢慢地走到后厨，在门口倚着墙看着。

“人家都打算给你赔偿了，你这不是挑事吗！？”这强哥看着红毛，一副公道的姿态，还颇有几分威严。

“赔偿？”红毛冷笑一声，“不算面钱，再加个鸡腿，你说这是不是打发要饭的强哥！？”红毛说时，朝着站在远处的楚修恨恨地望着，似乎对刚才被褚修翻了下手腕还耿耿于怀。

“老板！”平头陡地提高音量，“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！”

“一个鸡腿……老板你这实在是会做生意啊，我兄弟去趟医院检查检查身子，挂个号都不止这点钱了。”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个流氓此时也开口帮腔了。

“三位朋友，我们这就是小本生意，也希望各位理解理解。”老李仍是一副和气的样子。

“理解，当然理解。”平头淡淡地说到，“你们小本生意，我知道，可我们也不能平白无故地自掏腰包去医院送钱不是？”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，倒好像这三人真的是会为了一只苍蝇大费周折的精细人。

“所以大家都各退一步，我们也就不要赔偿了，就把去医院挂个号做个检查的钱给了就成了。”

这话一出口，王秀芬硬生生将一句“这苍蝇根本都没吃进去”给吞了回去，捏了捏手里的擀面杖，知道这三个流氓也就是来讹钱的，没什么道理好讲。

“那大概得要多少呢？”老李试探着问到，这也是他的原则，在他面馆里闹事的人也有过那么几个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，一点小钱，也就当消灾了。

平头伸了伸手指，说道，“五百，老板，这要得不多吧。”

“五百！？”王秀芬一下就炸了，冲着三个流氓吼道，“你特娘知道我俩这家店一个月才挣多少吗！？”

老李这下没拦着，五百……老李都差点把手边的盘子砸过去了，难不成不给点颜色看看，还真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了？

“怎么，嫌多？”平头说着，眼神一凛。

“五百？你怎么不去抢啊？”王秀芬说着，手里的擀面杖狠狠地甩了几下，然而对比平头一下抄起的凳子，气势上就有些低了一截。

“难不成，今天就非得动手才能让你们把该赔的钱拿出来吗？”平头说着，晃了晃手里的凳子，红毛在一帮也作势抄起一把，眼看这架就要打起来了，坐着的五六个食客都走到了老李这一边。

乡亲邻里的，哪是光看热闹不帮把手的人，何况那三个一看就是外来的，在这些地域观念浓厚的人眼中，本地人哪能叫外地人欺负了。

“怎么，你们这些老家伙是嫌自己骨头太硬了？”平头嘴上虽然还云淡风轻，但看得出来，这些人一加入，平头也有些犹豫了。

毕竟这讹钱归讹钱，把事情闹大了，就得不偿失了，特别是万一对方叫来公安，那事情就更棘手了。

公安会帮谁，理又在谁身上，一目了然。何况对面还是几个年过五十的老头，到时候赔起钱来，那可没个数。平头这时候反倒是对红毛的行为有些懊恼了，这挑什么铺子不好，挑了这么个里头都是老头老太还都和老板熟络的店。

“怎么，这年头尊老爱幼这点道理都有人不懂吗？”这人进来的时候，褚修不由嘴角一撇，干脆走回了餐厅，站到了老李身后。

来者岳强，进来的时候顺便把门一关，原本亮堂的餐厅霎时只剩了略显昏沉的灯光。